神通重要，還是德性重要？

德性更重要。看一個修行人，要先看他有沒有智慧、同理心，有沒有願意幫助別人的心。能力很強，不代表就懂得怎麼用；說得準，也不能直接當作待人慈悲、每個建議都值得照做的證明。

神明能成為我的老師，是因為祂的德性、心量和智慧讓我佩服。有些地方自己還做不到，才要向祂學。如果一個自稱神明的言行，連人該有的分寸和智慧都沒有，我不會只憑名號就相信。這樣說，也不是覺得自己已經修得很好，而是知道還有值得學的地方。

值得跟著學的老師，會和你討論心性、個性和心境，幫你了解自己要怎麼調整。學習之後，自己和家人、別人的相處，有沒有變得更好？這比一味崇拜老師的神奇更值得看。如果只剩下聽他多厲害，自己卻沒有學會判斷，就要回頭想想，這樣到底學到了什麼。

我也會提醒聖真門的學生弟子，自己的行為要顧好。穿著聖真門的衣服，卻沒有做好，別人可能連老師和神明都一起責怪。就像學生出了事，人家也會問學校怎麼教的。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影響團體，就更要持續學習、改進，把該負的責任做好。

沒有辦法直接感應神明，也可以先看宮廟主事的人平常怎麼待人。面對不同意見，能不能保持分寸？對家人、學生，是在教導，還是動不動就發脾氣、羞辱人？主要乩身、管理者、管理委員會的作風，都可以留意，再看信眾主要在學什麼、求什麼。若大家只想求明牌、投機，也要多想一想。廟大、稱號響亮，並不能代替這些了解。

以前認識一位朋友，說自己修觀音法門，卻常因鄰居停車、孩子吵鬧，跑去罵人。學菩薩，也要試著理解別人的難處。孩子可能還小，父母也許正忙，才一時照顧不來。你可以表達意見，但若天天羞辱對方、罵人沒有家教，就和菩薩理解眾生、同體大悲的心還有一段距離。

三太子也是一個例子。可愛、愛玩、喜歡吃糖，還沒有說完祂的全部。中壇元帥有祂的職責，也有知識、智慧和德性，不是模仿孩子說話，或很會打架，就能當神明。辦事方式可以不同，我也不是說別廟邊吃糖邊辦事就一定有問題，還是要看祂怎麼教人、有沒有智慧。

這方面，濟公師父讓我學到很多。有客人同一個問題反覆問，旁邊的人都快沒耐心了，祂仍願意換個說法、換個角度，講到對方聽懂。換作我自己，未必能做到。當乩身，也還是在學神明的德性，不能有了這個身分，就覺得自己已經和神一樣。

所以，嚴厲也要看裡面是什麼樣的心。我認識有些老師，看到人做不好會很嚴肅地提醒，但能體會到那份關心和擔心。要看的是他怎麼對待人，以及說的有沒有道理，不能只憑聲音大或態度柔和判斷。修行要學的，還是讓自己的心柔軟，能包容、能把別人的處境放進心裡。

我也遇過一個小神壇，自稱濟公的乩身天天向信眾點餐，要吃這個、吃那個。我當時看重的，是他平常在做什麼、怎麼待人，而不是只看神明的名號。聖真門的濟公師父也曾在祝壽時和大家吃蛋糕同樂，之後就去辦事；偶爾同樂，和每天只顧吃喝，是不同的情況。因此，不能只抓住吃東西這個動作，就替所有降駕下結論。

我對自己還有一個提醒，就是不要辜負願意相信自己的人。神明給了這份教導，學生、信眾也把問題交過來，就該把事情做仔細，能說清楚的盡量說清楚。不能只要求別人尊重師父，卻不要求自己的行為和專業。

慈悲也不只有一種外表。我曾試著模仿證嚴法師那樣的表現，學生反而覺得不自然。軍人保護人民、醫師幫助病人、母親照顧家人，各自在不同位置，做法本來就不一樣。修行要真實面對自己，不能只用一種說話方式，要求每個老師都照著演。還是要看他的出發心、願力，以及有沒有智慧把幫忙做好；只有熱心，判斷不足，也可能反而害到人。